凡煙小說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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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需要有偶爾的沖動的,這些沖動構成你人生的曲線圖,亦如你的心電,證明人世間你的確來過。我們可以一時沖動買一件不甚需要的物件就因為想要,可以一時沖動簡單收拾即刻出發就因為想逃離,更可以一時沖動因為一個眼神,迷醉傾心於一位同性或者異性的陌生人,而後不管不顧談一場天崩地裂驚世駭俗的戀愛,哪管最後刺的慘痛。

愛情之於生命的確是極微小的一件事,但如果有生命而無愛情那又與故去何異?基於這樣的想法,她和她最終走到了一起。她們沒有血緣關系卻勝似親人,她們與許多他或她陰差陽錯卻選擇了彼此,最初的他們只是彼此的陌生人,卻奇跡般的成為生命中最信任和最重要的人。曾橙橙什麽沒有,唯有全身心浸入與蕭曉一起生活的勇氣。

如果你以為曾橙橙和蕭曉是一男一女,那我想說你是被主流文化價值觀給洗腦了,她倆都是不折不扣的大美女。一位直發披肩,一位卷發飄逸。初次相遇是在一個夏日,蕭曉著一白T、白色匡威板鞋、淺色牛仔褲走過梧桐樹下,光怪陸離的陽光自她發頂傾瀉而出,落滿她的肩、腳,只一剎,周圍萬物皆成布景,她的青春氣息就像早春的太陽溫暖宜人而不刺眼,那紅色卷發與白T對比極大卻毫無違和感,曾橙橙只能站在遙遠的地方,不敢靠近,怕驚動她自然而無刻意雕琢的美,但曾橙橙也註意到了對方的眼神,那是一種絕世獨立的羈然。她想,也許,只是也許,對方會不會跟她一樣是那群與大多數人不一樣的人呢?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她不敢繼續往下想,因為她的身份她的職業不允許。

已過了幼稚的年齡,曾橙橙的心已趨木然,她怕再敗給川流不息的歲月和充斥俗世的雄性荷爾蒙動物。她的美對男人而言是一種可觀可感不可觸,可擦肩可偶遇卻永不可抵達之美。不懂她的人都覺得她太過高冷,一成不變的黑色直發,或散著或高高束起,一米七的個子卻只搭配超過五厘米的高跟鞋,讓很多男人都望而卻步。因為她只做自己的王,她不會向任何男人俯首稱臣,她想要的她很清楚。她已經有過一次痛徹心扉的過去,她怕所有的開始。因為她覺得有開始必定有結束,那何不選擇從未開始呢?但這一次這一瞥也許是命中註定的細節,會促成她的命盤發生變動的細節。

曾橙橙站在遠處,目送蕭曉的背影遠去,此時,她壓抑許久的眼淚就快要奪眶而出,但她努力擡頭望向天空,因為蕭曉的背影像極她剛剛分手的戀人,剛剛走進婚姻殿堂的女朋友。她們曾親近、相愛,彼此慰藉,在無數個清冷的夜晚,十指緊扣,看一場再無旁人的電影,在旅途中說著別人不懂的情話,走過素樸溫潤的古街小巷,偶遇一場盛大的剎那煙火,度過每個意亂情迷的午夜。然,時光悠悠,歸途已無,她還是輸了,輸給這個她不想再繼續抗爭的世俗。她選擇逃離那座城,選擇不告別,她不想讓她曾經深愛的人看到她那些無濟於事的眼淚。"橙子姐好!"突然的問候打斷了她的回憶,一個學生模樣的男孩裝作畢恭畢敬的90度鞠躬調皮的叫她,她立刻恢覆常態,報以空姐般訓練有素的點頭微笑,“你好”。

那個男孩是她的學生,因為她的年輕,學生們都親切的稱呼她橙子姐,絕不會叫曾老師那麽老土的稱呼,當然她心裏清楚,現在這些學生指不定背後還給她取什麽別號,亦如她年輕時給班主任取的堪稱經典的“六指琴魔”。那時的林青霞飾演的東方不敗就在她心裏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那是一種道不明的情愫,亦或是似曾相識。曾橙橙自打中學明了自己的那份特殊起,她就暗自努力為自己爭取獨立的一種前提,那就是物質。雖然談物質很低俗,但是她知道要想過上自己所期望的生活必須得獨立,哲學老師說過,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要說她完全用不著如此費勁和辛苦,因為她的家庭擁有足以讓她過上豐衣足食幾輩子的條件。但她清楚遲早有一天這一切會隨著她的秘密暴露而不覆存在,她的父母她很了解,家族榮譽會勝過自己,所以,她必須強大,必須對自己狠。

曾橙橙24歲就拿到博士學位,兩年前從跨國企業高層辭職到現在的大學任教,鋼琴過八級,還擁有外語導游證,高級茶藝師資格證,業餘時間還堅持寫作和畫插畫,並且燒的一手好菜。她的同事常說,哪個男人要是娶了她真的是掉進福窩窩了,但是他們不知道她的十八般武藝是自己給自己逼出來的,技多不愁,任何時候都要有plan b,而且像做飯之類她也只向她在乎和愛的人展示。不知不覺自己已經三十歲了,她還是最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在陽光暖意的日子,端坐於露臺閱讀,密實而溫柔的光線就在她背後投影至書頁上,空氣中盡是書墨香與她所栽種植物的氣味。對於過去,她唯有不含怨恨的懷念,懷念過去的人給過她的所有美好。這是一種胸懷,洞穿世事的淡定。

此時,學校的廣播裏響起了一首老歌,是GiGi梁詠琪的《天使與海豚》,曾橙橙的腦海裏有一些稍縱即逝的念頭輕輕掠過,那是她曾經深愛的人給她唱過的歌,“當天使懂得海豚的傷悲,當海豚疼惜天使的心碎,我們的相逢變得好可貴,我們在風中留下了喜悅的眼淚。天使好想去學會了游泳,海豚在夢裏飛到了半空中,這樣的戀愛或許不輕松,可是只有你讓我深深心動……”最後兩句也唱出了她自己的心聲,選擇這條路的確是不輕松的,甚至會像她的一位朋友所說,眾叛親離,一無所獲,斷子絕孫,孤獨終老。但她就是不信命,她總是想,完成自己的天命是每個人不可推卸的責任,她的天命就是給世人證明女人和女人在一起是可以一生一世可以白頭到老可以幸福的。她在四年前為了堵住悠悠眾口,為了給親朋好友一個交代,為了能和她所愛的人在一起,在海邊在教堂舉行了一場人人羨慕的婚禮,那真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過,旁人怎麽也想不到,新郎不是她的老公,而是同樣帥氣的伴郎的老公,而那位美麗動人身材嬌小的伴娘才是她真正在乎和深愛的人。想到這她不禁笑了,有種惡作劇成功的感覺,誰都不會想到當時的婚車上其實是兩對這樣的戀人。不過,這一切的過往其實已不必深究,她想,無論此後的境地如何,她都應感恩,沒有當時的他們也成就不了此時的她。她告訴自己,一切來得太快,只不過發生在太陽的東升西落之間,生活中的事情有時真的會在一瞬間就發生變化,而我們根本來不及去適應,但又無能為力只能面對。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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